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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報記白話註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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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淨意公遇灶神記
 
 

冥報記白話註解

唐 吏部尚書 唐臨 撰 / 佛陀教育網路學院學生 白話譯

釋信行

隋朝京城有一位叫釋信行的高僧,原來是相州法藏寺僧人。當初,他母親因為很久沒有子女,整日憂愁。有一天,一位僧人路過,勸她念觀世音菩薩。信行的母親於是日夜稱念菩薩聖號,不久,就懷孕生了信行。

信行從小聰明,博學經論,見識超過一般人。他體會到佛所說的經典,目的是在幫助眾生脫離輪迴生死;依據眾生的根性,指出正確的修行途徑;或者根據當時的機緣,辨明正確的事理法則。現在離佛在世的時代已經久遠,人的根性和環境都不一樣,如果要下根人去修學上根人的法門,這樣法門不能符合適當的根性,也許就會錯誤顛倒,難以成就。於是參驗當時的人所應該學習的法,從經論中挑選出來,彙集成三十六卷,題名為《人集錄》。

隋朝開皇初年,左僕射齊公聽到信行法師的盛名,上奏隋文帝,下旨召他到京城,住在齊公建造的「真寂寺」。信行法師又依據經律,節錄出《三階法》四卷。《三階法》主要是勸人平等恭敬一切人事物,認清惡的根本,觀照佛性,根據眾生的毛病、習氣,教以正確的克服方法,讓大家快速覺悟、證果。《三階法》傳遍全國,勇猛精進的學佛人士都依《三階法》而修學。

信行法師修持苦行,日夜禮佛,身勞心定,放下對形體的執著,只求開顯真實的智慧。每當坐禪或講經說法的時候,常常看到四個黑衣童子,持花侍候在旁邊。一次與徒弟在堂中坐禪,大家忽然聞到奇異的香味,光照禪堂,大家都感到奇怪,便請教信行法師原因,法師叫他們問弟子僧邕和慧如。僧邕說:「剛才看見化佛從空中進來,到禪師前,用手摩禪師的頭頂,預告禪師以後成佛。」慧如接著說:「化佛也摩僧邕的頭頂授記,其他的就如同僧邕所說的一樣。」

後來僧邕與他的徒弟隱居太白山。一天,他對大眾說:「請大家跟我一道回京城。」大家都很敬重僧邕,全都聽從他的,立即下山;晚上住在武功,天未亮就出發,僧邕對大家說:「大家要加緊趕路,今晚必須入城。」太陽下山的時候,他們到達護城河邊,聽到鼓聲,僧邕歎息說:「城門已經關閉!」只好找一家旅館住下。到天黑時,僧邕悲泣地說:「來不及了!」大家問原因,他不答。第二天早上進城,來到真寂寺,信行法師昨夜已經圓寂了。寺裡的僧人感到奇怪,問僧邕為什麼會來,僧邕回說:「我在太白山遠遠看見很多人,手持香花、幢幡、寶蓋,從西邊過來進入開遠門,走向真寂寺。我懷疑禪師要走了,所以趕來。昨夜看見禪師跟著他們向西方去,還回頭與我告別,所以知道來不及了。」

當初,京城有很多法師懷疑信行法師的修學方法,到這時候互相議論:「根據《付法藏經》記載,如果人的兩耳相通,表示這個人過去所修學的是正法。」於是一同看信行法師的頭骨,看到兩耳完全相通;大家頓生慚愧、懺悔心,都相信佩服信行法師。當初,信行法師與徒弟們居住在京城五座寺院裡,後來居住的寺院雖然增加,但到現在還稱信行法師為「五禪師」。(老僧及我舅舅都是這樣說的。)

釋慧如

京城長安真寂寺有位出家人,名慧如,年少時精進勤奮地修苦行。師承信行法師,信行法師圓寂後,慧如仍奉行老師的教誨。

隋朝大業中期,慧如坐禪修定,端坐七天,巍然不動,大家都十分讚歎詫異,認為他入了三昧。不久慧如睜開眼睛,淚流滿面。諸位僧人都好奇的問他,他回答說:「火燒得我腳好痛!等我看完了腳上的燒瘡之後再說。」大家更加好奇的追問,慧如說:「我被閻羅王請去,修道七天圓滿之日,閻王問我:『是否想見先前亡故的熟人?』我回答說:『想見兩個人。』閻王就派人去傳喚第一個人,只見一隻烏龜爬過來,舔了舔我的腳,流著淚離開了。至於另一個人,使者回話說:『因罪重無法傳喚。』閻王下令准我前去見面。使者領我到獄門前,門關得很牢固,使者叫守門人,有人回應,使者對我說:『法師趕快讓開,不要對著門站立!』我剛閃開,大門便打開了!像鍊鐵一樣猛烈的大火,從門中噴出來,一粒火星迸落到我的腳上,我用衣服將火星擦掉後,抬頭再看,門已關上,最後還是沒有見到面。閻王送我三十匹絹,我執意不 收,閻王說已經派人送到後房了。」眾僧人爭相趕往後房去看,果然絹都放在床上。慧如腳上的燒瘡像銅錢那麼大,百多天才痊癒。慧如於唐朝武德初年圓寂於真寂寺,也就是現在的化度寺。(這座寺院,是我外祖父齊公所建,他常去遊覽,經常聽舅舅家的人說起。)

釋僧徹

山西絳州有位很有道德且精通佛法的出家人,叫釋僧徹,年少時精明練達;他在孤山的西凹處建造寺院修行,四周種了很多樹木,環境清幽。

有一次他在山間行走,見窯洞中有個患癩病的人,瘡膿髒臭,向他乞食。僧徹憐憫病人,帶他回寺,並在寺旁為他挖了一個窯洞,供他衣服食物,教他念《法華經》。病人不識字,秉性低劣,僧徹一句一句地教他,特別費勁費時,但始終不厭倦。病人誦經快到一半時,就覺得夢中有人教他,從此稍微聰明穎悟起來。學到五六卷時,覺得膿瘡逐漸痊癒,到誦完整部經時,鬍鬚眉毛都重新長出來,身體也恢復如常,還能為人治病。(我曾患水腫,僧徹叫他為我持咒,很有效果。)

後來房仁裕當秦州刺史,將僧徹所建的寺院取名為「陷泉寺」。當山上沒有水,僧徹只能遠從山下汲水擔上山飲用。一天,地表突然下陷,凹陷的地方湧出泉水,所以取名「陷泉寺」。

僧徹總是勸人行善,自己參禪修行,遠近的人像長輩一樣的尊敬他。永徽二年正月,他忽然囑咐徒眾,說自己要圓寂了。然後,就在禪床上打坐,閉目不動;當時天氣晴朗,天空中突然像下雪一樣,降下許多美麗的鮮花,香氣久久不散。方圓二里之內,樹葉上都蒙上一層白色的粉末,三天以後,才恢復原來的顏色,這時僧徹已圓寂了。到現在已過了三年,他仍然獨坐禪床上,身體毫無腐壞發臭,只有雙目流淚。(徹弟子實泰等及絳州人都是這樣說的。)

練行尼

河東地方有一位練行尼,常念誦《法華經》。她訪求到一位擅長書法的人,付他比一般高數倍的酬勞,並特別準備一間清淨的房間,請他抄《法華經》。抄經人每次進入淨室,必須沐浴,燃香薰衣,讓身體潔淨芳香。為免抄經人呼出的濁氣污染經典,在牆壁上鑿孔,插一支竹筒通到室外。每當抄經人吐氣時,就請他口含竹筒,把氣吐到室外。《法華經》共七卷,歷時八年才抄完。由此可見,練行尼對經典的嚴謹供養,以及至誠的恭敬心。

龍門僧人法端,常召集大眾講《法華經》,認為練行尼的經本精確嚴謹,所以派人向她請經。練行尼推辭不肯,法端則堅持要請,練行尼迫不得已,就親自將《法華經》送去。當法端及徒眾翻開經本時,只見黃紙上空無一字,再往後翻,也都是這樣。法端等人心生慚愧畏懼,立即把經本送還給練行尼。她悲泣的收下,用香水洗滌過裝經的盒子,恭敬的沐浴更衣,繞佛行道,經七日七夜,不曾暫作休息。經過如此恭敬的行持之後,再展開經本,又見到原來的經文。(唐朝貞觀二年,法端親自對我說的,應該也有說比丘尼的名字,但是我忘記了,只記得這件事。)

釋道懸

蒲州仁壽寺僧人釋道懸,從小聰慧好學,受到地方人士的尊崇敬仰。他曾宣講《涅槃經》八十多遍,可說是精透嫻熟。

貞觀二年,崔義直做虞卿縣的長官,派人啟請釋道懸講經。才開始講經題,就悲泣地對大眾說:「遠離佛在世的時代已經相當遙遠,佛所說的微言大義已經隱沒斷絕,像我這樣庸愚的人所傳授的,不足以為各位所學習;但只要有信心歸依佛的教誨,自能通達了悟。這次講經,只能講到《師子品》,時日無多,希望大家各自用心。」後來講到《涅槃經•師子品》,某日早上無病無痛地圓寂了,出家在家四眾弟子既驚訝又悲慟。蒲州縣長崔義直赤足步行,親自護送法師的遺體到南山北坡。當時正是十一月的冬天,土地冰凍,埋葬之後,墳墓上長出花朵,像蓮花一樣,但比蓮花小一點。頭及手腳的地方,各長出一朵花。崔義直覺得非常驚奇,於是派人守夜。守夜人疲倦睡著時,有人偷摘了花朵;第二天早上一看,法師全身四周都長出了花朵,總共有五百多株,過了七天才枯萎。(義直及僧俗都這樣說。)

釋道英

河東有一位出家人,叫釋道英,少年時就參禪修行,以修養心性為主,不重視外在的威儀。但對經律中深奧的義理,只要一接觸就能理解;遠近出家眾,都爭相向道英法師請教釋疑。道英常對他們說:「你們還沒有真正探究到問題的癥結;希望能思惟問題的根本所在,找到之後再來問我。」問的人回去後,認真思考疑惑的地方,大部分都能自己解開疑惑;思考後還不明白,再來問的,道英法師都能為他們解說其中的關鍵處,他們都能明白歡喜的回去。

道英法師有一次與大家乘船渡黃河,船到河中沉沒,船上的人都淹死了。岸上出家在家的人看著道英法師沉到水裡,都面對河中悲痛地哭泣。當時正值冬末,河裡的冰開始融化,但靠近岸邊的還很堅硬。道英法師從河中走出來,穿過冰層回到岸邊。岸上的人非常驚喜,爭著脫下身上的衣服給他穿,道英法師說:「我身體還熱的,不用蓋衣服。」說慢慢走出人群回去了,一點都沒有受凍的樣子。看他的身體,紅紅的如火烤一般,知道的人都認為是入定的原故。

道英法師有時給人牧牛駕車,有時吃大蒜,有時穿在家衣服,髮長好幾寸。曾經有一次到仁壽寺,道懸法師恭敬的安排他住下,晚上他向道懸要晚飯吃,道懸說:「你是有大德行的人,雖然不著吃飯的相,難道不能為了避免世人的譏嫌,而過午不食嗎?」道英法師笑著答道:「你心裡的妄想雜念,一刻也不能停止,何必白白忍受饑餓,讓自己受苦呢。」道懸聽了,非常佩服讚歎。道英法師於唐朝貞觀中葉圓寂。(法端及僧俗都這樣說。)

釋智苑

幽州有一位出家人,叫釋智苑,精通佛法,學識廣博。隋朝大業年間,發心要刻石經藏在山中,以防佛法滅絕。因此便在幽州北山的崖壁上開鑿石室,磨平四壁,在壁上刻寫經文;又取方形石板,磨平後刻上經文,存放在石室中。每裝滿一室,就用石頭堵住洞門,並用鎔鐵填塞縫隙。

當時隋煬帝駕臨涿縣,皇后的胞弟,內史侍郎蕭瑀,深信佛法,把智苑刻石經的事向皇后稟告,皇后發心供養一千匹絲絹及財物資助智苑達成此事,蕭瑀也發心供養五百匹絲絹。當時朝中官員及民間士紳聽說,都紛紛前來供養,讓智苑法師順利完成這個大願。

智苑法師覺得刻經工匠眾多,僧俗混雜在一起不是很好。於是想在山崖前,建造木佛堂,以及食堂、寢室,但想到木料磚瓦不易取得,又怕佔用刻經經費,所以遲遲沒有動工。一天夜裡,忽然下起大雨,雷電交加,撼動山林。第二天早上天晴後,看到上千根粗大的松柏樹,被洪水沖到山下,堆積在道路兩旁。山的東面很少樹木,尤其是松柏類的更稀有。大眾都感到驚訝,不知道這些樹木來自何處。便順著漂流的方向追尋,原來是很遠的西山,山崖崩塌樹木倒下,倒下的樹木順水漂流而來。於是當地的民眾都非常讚歎,都說這是神仙的幫助。智苑便叫工匠挑選合用的木材,其餘全部分給附近的鄉親。鄉親們十分高興,都來幫助建造佛殿和食堂,沒多久全部建好,滿了智苑法師的心願。貞觀十三年,智苑圓寂了,他刻的石經已經裝滿了七間石室,他的弟子仍繼承他的志業。(殿中丞相李玄契、大理丞采宣明等,都對我說過這件事。我在貞觀十九年,隨皇上到幽州,問鄉人,也都這麼說。因有軍務在身,未能親自去看看。)

採銀沙人

東魏末年,鄴下有一群人到西山採掘銀沙,人還沒有全部從洞裡出來,突然洞穴崩塌,走在最後的那個人,因為石頭塞住洞口,無法出來,幸好他沒有受傷。崩塌的地方石頭無法密合,從小縫隙中還可以看到微弱的陽光,他心裡想,這下子絕對沒有活命的機會,於是就一心念佛。

父親得知兒子被壓在山洞裡,卻無法挖出屍體;家裡又貧窮,沒有能力為兒子超薦修福,只能捧著一缽粗飯到寺院去,希望能供養一位僧人為兒子修福。但是僧人大都希求豐厚的供養,不肯接受他的粗飯,父親不禁捧飯痛哭。有一位僧人憐憫他,接受他的供養,吃完後,並為他兒子持咒祈福,這樣父親才安心的拜別回家。同一天,洞穴中的兒子,忽然看見一位僧人從石隙中進入洞裡,手持一缽飯叫他吃,吃過以後,從此就不再飢餓,於是就一心端坐念佛。

過了十多年,齊文皇帝即位,要在西山建造避暑行宮。當工匠移除那些崩塌的石頭,發現洞裡的人還活著,就把他救出來送回家。父母看到非常驚訝高興,從此全家都學佛修行。(雍州司馬盧承業為我說的,是著作郎降君所傳述的。)

冀州擒奴

北齊時,有一個冀州人去當兵,在攻打梁國的時候,不幸戰敗被俘虜,淪為奴隸。家鄉的父母失去他的音訊,以為他死了,就造一座磚的佛塔為他追薦祈福。磚塔落成的時候,設齋供養大眾,應供的僧俗多達數百人。當大眾入座用齋時,聽到敲門聲,主人的父親便出去開門探視,看到一位形貌相當文雅的僧人,對主人說:「請求布施一些齋菜黍米稀飯,而且希望用手巾包好。」同時也化緣一雙鞋子。主人請他留下來用齋,僧人不肯,說:「我想早點走,沒空坐下來用齋。」主人就照他所說的,用新手巾包裹齋飯,並奉送鞋子一雙,僧人接過後便離開了。

就在供齋當天的同時,主人的兒子在江南河邊的草澤中為主人放牛,忽然看見一位僧人手持一包稀飯及一雙新鞋,走到面前問說:「想回家見你的父母嗎?」奴隸哭著說:「不敢奢望!」僧人把飯拿給他,叫他坐下來吃。吃完後,又拿鞋子給他,叫他穿上。然後把袈裟鋪在地上,叫他坐在袈裟上。僧人拉著袈裟四個角,把袈裟連人提起來揮動,大概離原地兩丈多後落地。奴隸睜開眼睛,看不到僧人和袈裟,卻發現自己已經在家門外面。

進到家裡,看見大眾正要開始用齋,父母驚訝高興不已,問他怎麼回事?他把經過詳細說出來。再看看手巾裡剩下的稀飯和穿著的鞋子,正是剛才供養僧人的。鄉裡的人都非常驚奇,對佛法更加深信不疑。那一天正是當月的六號,因此把所造的浮圖命名為「六日浮圖」。浮圖至今還在,鄉裡仍在流傳著這件事。

梁時一寒士

梁武帝還未發跡的時候,認識一位貧窮的讀書人。當他當上皇帝以後,有一天在花園中遊玩,看到那人在岸上拉船,武帝就問他:「你還像以前一樣窮困呀!」馬上下口諭說:「明天來晉見,我會讓你去當縣令。」他奉詔前往,武帝正在開會,無法晉見。去了好幾次,武帝總是有事,最後還是無法晉見。他心裡覺得奇怪,就去問高僧寶誌公。寶誌公正在講經,聽經的人有好幾千名,他根本進不去。寶誌公對大眾說:「有人想來問問題,請讓出一條路,讓他進來。」於是大家為他讓路,他還沒走到寶誌公前,寶誌公就面向他說:「你是為了當不成縣令,來問原因的嗎?你只是得到皇上空的封賜罷了,最後還是無法實現的。因為過去世武帝當齋主的時候,你寫信答應贊助五百錢,後來卻沒有兌現,所以現在你也只能蒙皇上口頭封官,始終是無法得到的。」他聽後,就絕望地離開,武帝也沒有再找他。(江東僧俗到現在還流傳著這件事。)

嚴恭

楊州的嚴恭,本籍泉州人,家境富有,沒有兄弟,父母很疼愛他,無論嚴恭說什麼都順從他。南朝陳太建初年,嚴恭二十歲,他向父母請求,希望拿五萬錢去楊州做生意,父母答應他的請求。

嚴恭帶著錢乘船順江而下,在距離楊州還有數十里遠的地方,遇到一艘載著鱉,要送到市集出售的船。嚴恭問清楚狀況,心想這些鱉難逃被宰的命運,於是就向主人請求把牠們買下來。主人說:「我的鱉很大隻,每隻要一千錢。」恭問:「有多少隻?」,回說:「有五十隻。」恭說:「我剛好有五萬錢,願意把牠們買下來。」鱉主很高興的拿了錢,把鱉交給嚴恭就走了。

嚴恭把鱉全部放入江中,就空船開往楊州。鱉主離開嚴恭航行十餘里,因船沉沒被淹死了。當天黃昏的時候,嚴恭的父母在家裡,突然有五十位身穿黑衣的訪客,想寄住他家,並送上五萬錢給嚴恭的父親,說:「你兒子在楊州,託我們把這些錢帶回來給你,希望你全數收下。」嚴恭的父親非常驚愕,懷疑嚴恭死了,因此就詳細地詢問,客人說:「您兒子沒事,只是不需要用錢,所以託我們帶回來。」嚴恭的父親把錢接過來,從標記上認出是嚴恭帶走的錢,然而全被水浸濕了。嚴恭的父親要求客人留下來,並為他們準備飯菜。客人住了一晚,第二天早晨就走了。

一個多月後,嚴恭回到家裡,父母十分高興,就問他託客人把錢帶回來的原因。恭答說:「沒有呀!」父母就告訴他客人的形貌,以及把錢送到家裡的日期,這正是贖鱉放生的日子。於是才知道,這五十位客人都是嚴恭所贖放的鱉。父子對這件事情非常驚歎,因此一起前往楊州建造一座精舍,專門抄寫《法華經》。並且全家搬到楊州,家境也更加富有,於是增建房屋專門作為抄經用。因為抄經房子莊嚴清淨,而且酬勞豐厚,來抄經的書生常常有數十人。楊州的僧俗對嚴恭都很崇敬,尊稱他為「嚴法華」。

曾經有一位交情不錯的親戚,借用抄經錢一萬錢,嚴恭不得已借給他。親戚借到錢後,就用船載著回家,途中船翻了,所借的錢全部掉入水中,而船上的人卻沒事。當天,嚴恭進入錢庫,看到有一萬錢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,覺得很奇怪。後來見到那位借錢的親戚,才知道濕錢正是他所借的那一萬錢。

又有一位商人,來到宮湖,在神廟獻酒食拜祭,並且供奉很多精美的物品。當天夜裡,商人夢到神把祭獻的物品全退回來,說:「請您代我把這些物品送給嚴法華,供抄經用。」醒來後,那些供品都在他的面前。商人對這樣神異的事情非常驚歎,便把所有供品送到嚴法華那裡,同時更加倍供養贊助。

後來,嚴恭到市集買抄經用的紙,發現錢帶不夠,忽然看見一個人,拿著三千錢送給嚴恭說:「您用來買紙吧!」說完人就不見了,而錢卻在眼前。像這種怪異的事情,不止發生一次。

隋朝開皇末年,嚴恭辭世,他的子孫繼承抄寫《法華經》的事業。隋朝數十年中,凡到江都的盜賊,都互相約定:「不准進入嚴法華的鄉里。」鄉里的人都因嚴恭的福蔭而保全生命財產。嚴家的後代至今仍繼續抄經。(州縣的人都知道這事,也有很多京師的人知道。駙馬守國公蕭銳知道得尤其詳細。)

崔彥武

隋朝開皇年間,魏州刺史博陵崔彥武,巡視管轄的地區,來到一個小鎮,既驚訝又喜悅的對隨從說:「我前世曾在這鎮裡當過人家的妻子,現在還記得家在哪裡!」於是調轉馬頭進入一條長巷,左彎右拐地來到一戶人家門前,叫隨從敲門。開門的主人是位年邁的老者,出來拜見他。

彥武入屋,直接走到客廳,看著東邊牆壁離地大概六七尺高一塊鼓起來的地方,對主人說:「我從前所讀的《法華經》和五隻金釵,就藏在牆上鼓起來的地方。經的第七卷最後一頁,因火燒經文不見了。所以我到現在,每次誦《法華經》到第七卷後面,總是忘記,無法記起來。」於是命隨從鑿開牆壁,果然發現一個裝著經卷的盒子。打開第七卷末後,確實被燒掉,五隻金釵也在裡面,都跟彥武所說的一樣。

主人流著淚,說:「我妻子在世的時候,常讀這本經,金釵也是她遺留下來的。妻子因難產而死,所以不知道這些東西放在那裡,沒想到大人如此清楚。」彥武又說:「院子裡有一棵槐樹,我將要生產時,剪下頭髮放在樹洞中。」隨即叫人去查看,果然找到頭髮,主人悲喜交集。彥武留下衣服、豐厚財物給主人,然後離去。(崔尚書敦禮這樣說的。之後見到盧文勵,他說的大致相同,但是只說魏州刺史,不清楚姓名,不像崔尚書說的那麼詳細,所以照崔尚書所說的記錄。)

宿太山廟客僧

隋朝大業年間,有一位外來僧人,雲遊到太山廟,向廟主借住一晚,廟主說:「廟裡沒有別的房間,只有神殿旁邊的廂房可以睡;可是,凡是住在這個房間裡的人都會死掉。」僧人說:「沒關係!」廟主不得已,只好答應,並為他在廂房內安置床鋪。 晚上,僧人端坐誦經,約一更時候,聽到屋裡有人走動的聲音,不久山神出現,向僧人禮拜,僧人說:「聽說以前寄住在這裡的人都會死,難道都是你害死的嗎?希望你能夠保護來客。」山神說:「剛好碰上他們死期到,又聽到我的聲音,因此害怕而死,並非我殺的,請法師不用擔心。」僧人於是請山神坐下,祂言談舉止和人一樣。 聊了一會,僧人問:「聽世間人傳說,太山山神統治鬼魂,有這回事嗎?」山神說:「這是弟子微薄的福報,確有其事。是不是想見死去的親友?」僧人說:「有兩位一起學佛的僧人死了,希望能見到他們。」山神問過名字後,說:「一人已投生人間,一人罪業深重墮到地獄,無法過來相見;如果法師過去,就可以見到。」僧人非常高興,與山神一同離座,出門不遠到達一個地方,看到很多外形像廟一樣的地獄,裡面火光熾盛。山神引僧人進入一座院落,遠遠看見一個人在烈火中,痛苦哀號,無法言語,身體被燒得難以辨識,血肉模糊焦臭,看得令人心碎,這就是另外那位墮在地獄受苦的僧人。

僧人不忍再看下去,心裡充滿憂愁悲憫,要求離去。一瞬間就回到神廟,又與山神共坐,僧人問:「想救拔我的同學,有什麼辦法嗎?」山神說:「有辦法,能為他抄寫《法華經》,便能離苦。」天將亮的時候,山神向僧人告辭,隱入後堂。

天亮後,廟主看到僧人沒有死,很詫異,僧人就把晚上發生的事對他說。僧人回去後,立即為同學抄寫《法華經》一部,經抄完,整理裝訂好,帶著經又到太山廟寄宿。當天夜裡,山神又像上次一樣出現,非常歡喜地對僧人禮拜,問僧人來的原因,僧人告訴他經已抄好。山神說:「弟子已經知道了,法師為同學抄經,題目才寫完,你的同學就已經脫離苦難,不在這裡,離開地獄投生去了。我這裡不清淨,經不能供在這裡,希望法師把經送到寺院裡。」他們談了很久,直到天快亮,山神才告辭離去,後來僧人把所抄寫的《法華經》送到寺院。(杭州別駕張德玄,以前在兗州任職,對此事知道得很詳細,是他親自對我說的。)

蕭璟

國子祭酒蕭璟,蘭陵人,是梁武帝的孫子、梁王巋的第五個兒子。梁國滅亡後就歸順隋朝,他的姐姐當了隋煬帝的皇后。蕭璟生長在豪門貴族家裡,整個家族都崇信佛法。大業中期,蕭璟因為誦《法華經》,就照經文所說,用檀香木製作「多寶塔」,塔高三尺多,塔頂用厚木刻「多寶如來」像。

過了幾年,兄長的兒子詮,早上起來,忽然在家中前院草叢中看到一個檀木做的塔蓋,下面有一尊黃銅佛像,像的製作與中國不同,形貌像西域人,眼睛用銀做成,眼珠明亮光芒,潔淨如生。詮去告訴蕭璟,蕭璟看到驚喜異常,把塔蓋拿回家去,試放到塔上,竟然非常吻合,好像特別為他的塔所做的一樣。雖然蓋與塔身木色稍有差異,但卻使整個塔形顯得更加美妙,把佛像安在塔中也非常相稱,如同刻意鑄造的一樣。蕭璟很歡喜,認為是自己精誠感應而得來的。

黃銅佛像匣內,有舍利子百餘顆。蕭璟有一個年輕的女兒出家為尼,常私下懷疑西域僧人說:「舍利子錘打不破。」於是就拿出三十顆,放在石頭上,用斧頭敲打,舍利子卻失去踪影。她馬上在地上尋覓撿拾,但只找到三四顆,其餘的都下落不明。她驚慌地告訴蕭璟,蕭璟往塔內察看,發現舍利子一顆都不少。從此蕭璟每天誦《法華經》一遍,直到命終。

唐貞觀十一年,蕭璟生病,蕭后及弟侄探視他,蕭璟與他們見面,叫大家燃香,並向大家道別,只留下弟弟宗公瑀,以及他出家的女兒,叫他們燃香誦經。過了一會兒,對出家的女兒說:「我要走了,普賢菩薩來接我,在東院,法師可以去迎接菩薩。」尼師依蕭璟所說,去迎接普賢菩薩。尼師還沒回來,蕭璟就說:「這院子不乾淨,菩薩不肯來,我應當親自前往,你們大家好自為之。」就與瑀等人道別,然後起身,面向西方,長跪合掌,不久就躺下氣絕。他在遺囑中說,將我的遺體單獨放在車上,就穿身上的衣服入殮;婦人不得送葬,不要用肉祭祀,挖個土坑埋下棺材。當時朝野都讚歎他通達徹悟,家人遵照遺囑辦理後事。(仲珪之弟孝諧,為大理主簿,對我說的;聽到州中的人也這樣說。)

韋仲珪

四川臨邛人,韋仲珪,天生就懂得孝順父母、友愛兄弟姐妹,他的孝行受到全縣人民的尊敬。到十七歲的時候,郡府為了表揚他的德行,授他蒙陽首長的職位。仲珪的父親廉潔耿直,曾擔任陽郡郡丞,年老歸鄉。武德年間患重病,仲珪日夜伺候父親,連衣帽也不曾脫下。不久,父親去逝,仲珪辭別妻妾,在父親墳墓的左側結廬守喪。他深信佛教,誦念《法華經》。白天背土修整墳墓;夜裡則專心誦念佛經,精誠不倦,三年沒有回家。

曾經有一隻老虎,夜裡來到仲珪守墓的地方,蹲在牆外聽他誦經,很久都不離開。仲珪心想:「不希望猛獸靠近父親的墳墓。」老虎立即起身離去。第二天早晨,看到七十二棵靈芝繞著墳墓生長出來,從墳墓前方依次往後排列,猶如人工種植一樣整齊。這些靈芝有紅色的枝莖,紫色的傘蓋,傘蓋直徑五寸,光彩色澤與一般所見的不同。鄉里把這件事情告訴州縣,當時的刺史辛君和別駕沈裕,一起到墳前察看,忽然有一隻像鴨子的鳥,嘴裡啣著兩條鯉魚,放在地上就飛走。辛君等人看到,感歎不已。於是採集靈芝上奏皇上,皇帝下詔,張貼各地表揚仲珪的孝行。(貞觀七年我被派到江東的時候,楊州針醫甄陀對我講述這件事情。)

孫寶

江都孫寶,祖籍北方人,隋朝末年移居江都。少年時,曾經死過,死後身體還有餘溫,四十多天後甦醒過來,醒後他說,我剛被陰差收押,抵達地府官署,忽然看到母親被關在裡面,見到母親我悲喜交集,母親說:「我自從死後,一直被關在這裡,沒有任何進展,亦無法為自己申訴。」

第二天早上,主司帶孫寶去見官員。官說:「孫寶沒有罪,放他離去。」孫寶於是請問官員說:「不知道人在世上所做的罪業福德,是否一定會有報應?」官說:「一定有報應。」又問:「如果罪業福德都有做,是否可以互相抵消?」官說:「可以。」孫寶說:「我的鄰居某甲,生平惡多善少,現在還在人間自由自在;而我的母親善多惡少,卻一直被囚禁在這裡。如果善惡一定有報應,怎麼會這樣?」官員把主管的鬼吏召來問,鬼吏說:「沒有孫寶母親的檔案。」於是官員叫來孫寶的母親審問,得知她確實善多惡少。責問鬼吏,鬼吏因為遺失了孫寶母親的檔案,無法判定本案的罪是輕或是重。官員和鬼吏查核其他卷宗記錄,確認孫寶母親所說屬實,於是下令把她釋放,讓她轉生樂堂。

孫寶母子一起離開官署,孫寶送母親到樂堂。所謂樂堂:有美好的宮殿,雄偉的殿堂樓閣,男男女女在裡面享樂。進去後孫寶就不想再回去,只想參觀樂堂各處的嬉戲娛樂。

  過了一個多月,孫寶在路上遇到伯父,伯父責備說:「你的死期還沒有到,為什麼不早點回去?」孫寶說:「不想回去。」伯父生氣地說:「人死後,都會按照各人的業力受報。你的惡業多,不能投生樂堂;只因你陽壽未盡,所以能以遊客的身份遊訪樂堂。如果死了,官吏就會把你收押,你哪還能見到母親?」於是拿出一瓶水,把孫寶從頭到腳,全身淋遍,只因水不夠剩下手臂一小塊沒淋到。伯父指著一間空房子命孫寶進去,孫寶進去後,就甦醒過來。孫寶手臂沒被水淋到的地方,肉逐漸腐爛掉落,到現在還能看到骨頭。(我在貞觀七年時,奉命派往江東,甄陀對我說這件事,那時孫寶依然健在。)

張亮

張亮是幽州都督府首長,篤信佛教。有一次在寺院裡,看到一尊佛像與自己身高相等,因此特別供養祂。

後來有一天,他在堂中坐著,兩名婢女在旁侍候。忽然聽到雷電聲響,張亮生性怕打雷,因而心中觀想著那尊佛像。沒多久雷聲霹靂,打中房子的樑柱,一名婢女因為害怕往外跑,結果死在台階前。有塊柱子的碎片打中張亮的額頭,可是不會很痛,察看時,只留下紅色的印痕,而柱子卻像被人劈成兩段,掉在地上。

事後,張亮到寺院參訪,發現佛像的額頭後面,有一塊像被物品撞擊的痕跡,大小位置都和張亮的傷痕相同,張亮和眾人驚奇讚歎不已。(這是張亮對高昱說的,幽州人也知道。)

盧文勵

監察御史盧文勵,范陽人。從前當雲陽典獄官時,奉命到荊州執拿囚犯,到江南時,身患重病,腹部腫脹如石頭,無法飲食,遍尋醫藥無法治癒,文勵心想必死無疑,既然無救,就專心稱念觀世音菩薩聖號。

幾天後,恍惚在睡夢中,忽然看到一位僧人來,自稱是觀世音菩薩,對文勵說:「你能夠專心稱念觀世音菩薩,所以我來救你,現在為你去除腹中的病。」他手拿一根木把,挖文勵的肚子,從腹內挖出三升多髒東西,惡臭難聞。隨後又說:「病已經好了。」這時文勵從夢中驚醒,身體、腹部都覺得非常舒坦,馬上能進食、能起床,頑疾痊癒,至今身體還很強壯。(盧文勵與我同是御史,他親口對我說的)

眭仁蒨

眭仁蒨是趙郡邯鄲人,自少經學造詣很好,但是不相信有鬼神,常常想測試到底有沒有,於是就跟人家學了十多年,最後還是無法見到。後來搬到縣城,在路上遇見一位像當大官的人,儀表端正、神態莊嚴,騎著一匹駿馬,有五十多名騎馬的隨從,看著仁蒨而不說話。以後多次相遇,都是這樣。

過了十年,相遇也有數十次。後來這人忽然停馬,招呼仁蒨說:「常遇到你,甚為敬慕,希望和你交個朋友。」仁蒨馬上回禮,問:「官人是誰?」答說:「我是鬼,姓成,名景,生前是弘農人,西晉時任別駕,現在是臨胡國的長史。」仁蒨問臨胡國在哪裡,國王是誰?答說:「黃河以北都屬臨胡國,國都在樓煩西北的沙漠地帶。國王是已故的趙武靈王,他現在統領本國,上面受太山管轄。每個月都派遣使者朝貢太山,因此多次路過此地,才能和你相遇。我可以給你一些好處,讓你預知禍難,及早防避,可免橫禍。唯有生死命數、大禍、大福的報應不能改變。」仁蒨答應交往,成景就下命把隨從常掌事送給仁蒨,派他跟隨仁蒨,並說:「有事要預先通知他,有你所不知道的,就要來向我報告。」於是就告別離去。從此掌事像隨從一樣跟在仁蒨身邊,遇仁蒨有困難疑惑,都會預先告訴他。

到隋朝大業初年,江陵岑之象擔任邯鄲令,他的兒子文本,未滿二十歲。岑之象請仁蒨到家裡,教文本讀書。仁蒨把與成景交往的事情告訴文本,還說:「成長史說,我有一件事,不好意思跟你說,但既然與你交往,就不能不對你說了。鬼神道中也有飲食,但是吃不飽,常常受飢餓的痛苦;如果能吃到人間的飲食,就可以飽一整年。所以很多鬼都偷吃人間的食品,我地位高貴,不能偷吃,希望你請我吃一餐。」文本聽老師說完,就為成景準備佳餚美味。仁蒨說:「鬼不喜歡進入人住的房子,可以在外邊搭棚子設席位,把酒菜飲食擺上。」文本照仁蒨所說的去做。到開席時,仁蒨看見成景帶著兩位客人來赴宴,隨從百餘騎。坐定後,文本向席間一拜再拜,對酒食不夠精緻而謝罪,仁蒨也轉達成景的意思,請文本不用客氣。

文本在開始準備宴席時,仁蒨同時請他準備金帛饋贈成景。文本問:「是什麼東西?」仁蒨說:「鬼所用的東西都與人不同,唯有黃金和絲絹可以通用,但真的還是不如假的好用,可以用黃色塗在錫箔上當作金,以紙當作絹帛,最為貴重。」文本便照老師所說的去做。

成景吃完後,便叫他的隨從也來吃;文本把所做的金帛絲絹送給成景。成景非常歡喜,感謝地說:「因仁蒨的關係,有勞你提供食物和金帛,你是否想知道自己的陽壽和命運呢?」文本推辭說:「不希望知道。」成景便笑著離開。

數年後,仁蒨生病,雖不大嚴重,但卻無法起床,一個多月不見好轉。仁蒨去問常掌事,掌事說:「不知道。」於是便請他去問成景。成景回話說:「我在國內打聽也不知道;趁著後天去朝太山,我到那邊打聽過後再告訴你。」到了第二個月,長史親自來說:「你的同鄉趙武,現在擔任太山主簿,主簿一職現在還缺一位,因此他就寫了文案舉薦徵召你擔任。案子如果批准,你就要死。」仁蒨問:「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平安脫免?」成景說:「你的陽壽應該有六十多歲,現在才四十,只因趙主簿強行徵召的緣故,我去為你求情看看。」後來成景說:「趙主簿聽我說完後說:我與眭兄以前是同學,恩情深重,我現在難得當上太山主簿,剛好又有一主簿空缺,太山府命我挑選人材,我已經稟報上去,太山府已經同意錄用。眭兄又不可能長生,終究都會死;死後的因緣際會未定,未必能做官。何必憐惜這一、二十年的壽命,而貪生怕死呢?現在文書已經發出去,沒有辦法攔下來。希望你下定決心來,不要再猶豫了。」仁蒨因此憂心害怕,病得更重。

成景對仁蒨說:「趙主簿執意要舉薦你,你可以親自去太山,當面向府君陳訴,就可以脫免。」仁蒨問:「怎樣能見到府君呢?」成景說:「鬼還是看得到的。你往太山廟東邊走,越過一座小山,那平地就是陰府國都,你到那裡自然就會見到。」仁蒨把這事告訴文本,於是文本為老師準備行裝。

過了幾天,成景又來告訴仁蒨說:「文書要批准了,就算你去陳訴,恐怕也免不了。你趕快造一尊佛像,那文書就會自動失效。」仁蒨告訴文本,文本用三千錢在寺院西面牆壁上為老師畫了一尊佛像。隨後成景來告訴仁蒨說:「你不用去當主簿了。」

仁蒨本來就不信佛,內心還在懷疑,就問成景:「佛法說有三世因果,這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回說:「是真的。」又問:「既然是真的,那人死後,應當分別投生六道,怎麼會都成為鬼呢?而且趙武靈王和你,怎麼到現在還在做鬼呢?」成景說:「你住的縣有多少戶人家?」蒨答:「一萬多戶。」又問:「關在牢裡的有多少人?」蒨答:「通常在二十人以下。」又問:「一萬多戶中,當五品官的有多少?」蒨答:「沒有。」又問:「當九品官以上的有多少?」蒨答:「幾十人。」成景說:「六道之中,亦好像這樣子。能生天道的,一萬戶中一個人也沒有,就像你縣裡沒有一個五品官;投生人道的有數人,就像當九品官的人數;墮入地獄的也有幾十人,就像囚犯的人數;唯有投生鬼道和畜生道的最多,就如同你縣內繳稅、服役的百姓一樣多。這兩道中,又有等級之分。」成景指著他的隨從說:「這人就差我一大截,但不如他的就更多了。」蒨問:「鬼也會死嗎?」答:「會。」蒨問:「死後落入哪一道?」答:「不知道!就好像人知道會「死」,但不知道死後的事一樣。」

蒨問:「道家的奏章建醮,有任何好處嗎?」景說:「道家尊奉的玉皇大帝,統理六道,那媞椄陘悎x;閻羅王,就如同人間的天子;太山府君好比尚書令,錄五道神好比尚書。像我們這個國家,好比大的州郡。每當人間有事要裁定時,道家就上奏章,請上天賜福,天庭受理後,下達閻羅王,說:『某月某日,接到某甲陳訴,應合情合理的處理,不可以冤枉濫捕。』閻羅王恭敬受命而遵照辦理,如同人接到聖旨一樣。如果不合理的就無法豁免,被冤枉的必定得到平反,怎麼會說沒有好處呢?」

蒨又問:「佛家修善積福是怎麼回事?」景說:「佛是大聖人,不會有拘提文書下傳。凡是修善積福的人,天神敬奉,小過錯往往能得到原諒;如果福報深厚的人,即使惡道下達拘提文書,也不准追拿緝捕。這方面的情狀我就不清楚了,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。」成景說完就離開了。一兩天後,仁蒨就能下床,病也痊癒了。

文本因父親去世,就回家鄉去,仁蒨寫信給他說:「鬼神都是貪圖奉承供養,以前想得到你的飲食,才這樣獻殷懃。如今看到不再有利可圖,就算見面也顯得冷淡多了。但常掌事還是跟隨著我,本縣被盜賊攻陷,人幾乎被殺光了,我在掌事的引導下,盜賊總是找不到我,最後才能保全性命。」(貞觀十六年九月九日,賜五品以上文官在玄武北門騎射,文本當時擔任中書侍郎,與家兄太府卿、治書侍御史馬周、給事中韋琨以及我對坐而談時,文本親自對大家說的。)

孫迴璞

殿中侍孫迴璞在宮中擔任御醫,係濟陰人。貞觀十三年,跟隨皇帝到九城宮三善谷,住在魏徵太師家隔壁。某日深夜二更,聽到門外有人叫孫侍醫的聲音,他出去應門,說是奉魏太師的命而來。迴璞開門出去,看到兩個人,對他說:「長官召你。」璞說:「我不能步行。」便讓迴璞騎馬,跟隨二人而走,當時雖是晚上,但感覺天地如同白天一樣明亮,迴璞覺得非常驚訝奇怪,但又不敢問。

二人領著迴璞走出谷口,經過朝堂東側,再往東北走六七里,來到苜蓿谷,遠遠看到兩個人押著韓鳳方往前走,並對帶領孫迴璞的兩個人說:「你們找錯人了,我們抓的才是,你們應該放了他。」因此便放了迴璞。迴璞沿著原路往回走,來回的感覺都和平時沒有甚麼差別。回到家裡,拴好馬,看見丫環靠著門邊睡覺,叫她卻沒反應,便繞過丫環進到屋裡,看到自己的身體和妻子睡在一起,想靠過去又靠不上,只好倚著南邊的牆站著,大聲呼叫妻子,始終沒有回應。房間內特別明亮,看見牆角有個蜘蛛網,網上粘著一大一小兩隻蒼蠅,並看到屋樑上掛著的藥物,樣樣看得分明,就是上不了床。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死了,非常憂傷鬱悶,悔恨不能和妻子告別。他倚著南牆,時間久了就昏昏沉沉似睡非睡,忽然從昏睡中驚醒過來,發覺身體已躺在床上,屋裡漆黑一片,甚麼也看不到。立刻把妻子叫醒點燈,自己已是滿身大汗,起來看看蜘蛛網,和之前看到的一樣,而馬也是大汗淋漓。韓鳳方則在當天夜裡,突然死亡。 到了貞觀十七年,迴璞奉旨乘馬往齊州,醫治齊王祐的病,在回途中,走到洛州東孝義驛站時,忽然有一個人來問:「您是孫迴璞嗎?」回說:「是的,您這樣問我,有什麼事嗎?」答說:「我是鬼,魏太師有文書在此,請您馬上去擔任記室。」並把文書拿給迴璞。迴璞一看,的確是鄭國公魏徵簽署的。迴璞驚恐地說:「鄭國公還沒有死,怎麼會派你送文書來?」鬼說:「已經死了,現在擔任大陽都錄大監,所以才命我來請你的。」迴璞請他一起用餐,鬼很歡喜也很感激。迴璞請求說:「我奉旨出外辦公,尚未覆命,鄭國公不宜要我立刻上任,等我回京城向皇上稟奏以後,再來聽命,可以嗎?」鬼同意了。

於是,他們白天同行,夜間同宿。到了河南閿鄉縣,鬼告辭說:「我先過關,在那邊等你。」迴璞過關後走出西門,看見鬼已等在門外。又再次同行,到了滋水驛站,鬼又和迴璞告別說:「等您回京復命後再見,你可不要吃葷辛的食物。」迴璞答應他。回京復命後,去拜訪鄭國公,他已經死了,計算他去世的日期,正好是到達孝義驛站的前一天。

迴璞自認必死無疑,便與家人道別,並禮請僧眾來做佛事、造佛像、抄經書。大概過了六七天,迴璞夜裡夢到之前那個鬼來召他,帶他登上一座高山,山頂上有一座高大雄偉的宮殿,進入宮殿裡,有很多人來迎接,並說:「這個人修善積福,不可以扣留他,該放他回去。」隨即把迴璞推下山,他因此而驚醒,到現在還安然無恙。(這是孫迴璞親自對我說的。)

豆盧氏

陳公的母親豆盧氏,是芮寬的姊姊。她深信修福得報的事,有一次誦《金剛般若經》,還剩一頁多才誦完整部經,可是久久未能誦完。

第二天黃昏,因為頭痛,全身不舒服,到了夜裡更加嚴重。夫人心想:「如果死了,就不能把經誦完。」想起來誦經,可是室內燈燭已經熄滅,夫人因此起來叫婢女點燃燈火。一會兒婢女回報,廚房沒有火,命她向鄰居借火,也沒有借到,夫人更加哀歎怨恨。忽然看見庭院中有點著的燭火,離地三尺左右,沒人拿著,越過台階進到房內,直至床前,把房間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。夫人既驚又喜,頭痛也好了,馬上拿經來誦。不久,家人鑽木取到火,點起燈燭,拿到夫人的房間裡,那個燭光才熄滅。夫人在當天夜裡,把經誦完。從此以後,她常常一天誦經五遍。

後來,芮公臨終的時候,夫人去探望他,芮公對她說:「姊姊因為誦經的功德,可以命長百歲,死後也能投生善道。」夫人現在已經八十歲了,仍然很健康。(這是夫人親口對我嫂嫂說的。)

李山龍

唐朝左監門校尉李山龍,憑翊人,在武德中期,突然急病而死,因為心口上有巴掌大的地方還未冷,家人不忍心將他殯殮。到第七天,他竟然復活了。自己說,死後被陰差拘捕,押到一所官署,大堂非常宏偉,庭院也相當寬敞。庭院中有數千名囚犯,有的戴著枷鎖,有的戴著手銬,面朝北面,站滿了整個院子。

差役把山龍押至大堂,一名大官坐在高座上,兩旁侍衛多如帝王。山龍問差役:「這是什麼官?」差役說:「是大王。」山龍走到台階下,王問:「你生平做過什麼福德的事?」山龍答說:「鄉裡有人供齋或辦講座,一定會隨喜供養。」王說:「你自己做過什麼善事?」山龍說:「誦過兩卷《法華經》。」王說:「很好!請上台階來。」

上到台階後,大廳東北面有一個高座,看起來像講壇一樣,大王指著講座對山龍說:「你可以坐在這個座位上誦經。」山龍奉命登座,走到座位旁邊時,大王立刻站起來說:「請法師升座!」山龍升座後,大王面對山龍坐下。山龍誦到:「《妙法蓮華經》序品第一。」王說:「請法師停止。」山龍下座,站回台階下,環顧庭院四周,囚犯全部離開,沒有一個留下來。大王對山龍說:「你誦經的功德,不但自己受益,整個庭院裡的囚犯,都因為聽經而得到解脫,實在太好了!現在放你回去。」

山龍拜別大王,走了數十步,又被叫回去,並對差役說:「可以帶他到各個地獄去參觀一下。」差役便帶著山龍往東走了百多步,看到一座非常廣大的鐵城,上有屋頂,城牆上有很多小窗,有的大如小盆,有的大如碗盤。看到男男女女從地上飛進窗裡,就不能再出來。山龍好奇地問差役,差役說:「這是大地獄,獄中分隔成許多不同的區域,刑罰各有不同。這些人會隨著自己的業力,到地獄去受罰。」山龍聽到後,既傷心又畏懼,因此念了一聲「南無佛」,請差役帶他離開,來到庭院的門前,看到一個大鍋,火勢猛烈,鍋裡沸湯翻滾,鍋旁有兩個人坐著睡覺,山龍問他們,他們說:「我們的罪報是要投入熱湯中受苦,蒙您念一聲「南無佛」的功德,地獄中所有罪人,都能夠休息一天,因為太累了,因此就睡著了。」山龍又念了一聲「南無佛」。差役對山龍說:「官府法規文書各有不同,現在大王放你回去,可以請大王給你下個手諭,否則恐怕其他長官不知道,又再追捕你。」山龍即拜見大王請他下手諭。大王叫人拿紙來,寫了一行字,交給差役說:「幫他取得五道的簽署。」差役領命,帶著山龍越過陰間過堂對質的程序,其他廳堂的侍衛也比照辦理。大王派遣的差役拿回其他官署簽好的手諭,他們每個人都在上面寫上一行字,然後交給山龍。

山龍拿著手諭走出門,有三個人對他說:「大王放你回去,多少也要送我們一點禮物。」差役對山龍說:「大王放你,他們沒有辦法,可是這三個人是之前收押你的使者,一個是繩主,應該用紅繩綁你的;一個是棒主,應該用棒子打你的頭;另一個是袋主,應該用袋子吸你的氣。知道你可以還陽,所以乞求禮物。」山龍很惶恐,向三人謝罪說:「在下愚昧不認識你們,請讓我回家準備禮物,但不知道要送到哪裡?」三人說:「送到水邊的樹下。」山龍答應後,向差役告辭回家。看到家人正在邊哭邊準備殯殮,山龍走到屍體旁,人便甦醒過來。

第二天,把用紙剪裁好的金帛及酒食,親自送到水邊火化。忽然看到三人來道謝說:「承蒙你沒有失信,重禮相贈,真是受之有愧。」說完就不見了。(這是山龍親自對總持寺的方丈說的,方丈轉述給我聽。)

王將軍

隋朝開皇末年,有個姓王的代州人,被任命為驃騎將軍,鎮守荊州,他生性喜歡打獵,殺害的生命不計其數。他有五個兒子,沒有女兒。後來生了一個女兒,像畫中人一樣端莊美麗,看到的人無不感到可愛驚訝,父母更是鍾愛備至。回到故鄉以後,鄉人親友都爭著為她做漂亮的衣服,大家也很疼愛她。女孩七歲時,一天早上失去踪影,不知跑到哪裡去。剛開始還以為鄰居故意捉弄,把她藏起來;後來到處尋訪,始終沒有人見到她。幾位兄長騎馬到遠處尋找,竟然在離家三十多里的荊棘叢中看到她,想過去把她拉出來,她卻驚慌地狂奔離去,連馬都追不上。兄長們以數十人騎馬才把她圍住,她口中發出像兔子的叫聲。抱回家後,無法說話;荊棘的刺扎滿全身,母親為她挑除,挑出來的刺有一手掌那麼多。經過一個多月,她不吃東西而死。父母非常悲痛,全家從此齋戒修行。(大理丞寀宣明,曾任代州府法曹,這是他對我說的。)

崔浩

後魏司徒崔浩,是一位學識淵博,有才華謀略的人。他奉事太武帝,太武帝對他言聽計從,國人都以他為榜樣。崔浩拜道士寇謙之為師,特別不信佛法,常做些虛偽荒誕的事,許多百姓也仿效起來。看到妻子讀佛經,就搶過來扔到井裡。

有一次,他跟隨太武帝到長安,進入一座寺院時,看見弓箭刀矛等武器,太武帝大怒,誅殺寺內僧人。崔浩趁機進讒言,認為應該要把僧人全部殺光,焚毀所有經書佛像。太武帝立即下詔,全國各地依照長安的做法去執行。寇謙之極力勸阻,崔浩不聽。寇謙之對崔浩說:「你今後會有殺身之禍,滅門之災了!」

四年後,崔浩果然無罪全族慘遭殺害。行刑前,他被載在木板車上,官吏派十個人在車上,輪流往他嘴裡撒尿,走了幾里路,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凌虐痛苦,大聲號叫哀求,最後身受五刑而死。自古以來遭到這樣殺戮羞辱的人,從來沒有過。太武帝後來亦錯殺太子,沒多久他也被宦官宗愛所殺。當時的人都認為,這是他們毀滅佛法的報應。(詳見《後魏書》及《十六國春秋》)

梁元帝

梁元帝六歲的時候,看見母親的梳妝盒內有大珍珠,拿了一顆含在嘴裡,不小心吞到肚子內。他母親懷疑周圍的人偷了,嚴加審問,沒有人肯承認。她就燒活魚眼睛,詛咒偷的人眼睛會瞎掉。第二天梁元帝如廁,珍珠隨糞便排出來,梁元帝的一隻眼睛也因此失明。

周武帝

周武帝喜歡吃雞蛋,每次要吃好幾個。有一位監管御廚的官名叫拔虎,常侍候皇帝用膳,受到皇上的寵信。隋文帝即位,他還是做監膳,伺候文帝飲食。開皇年間,拔虎突然死亡,死後胸口還有溫暖,家人不忍心將他埋葬,三日後,他甦醒過來。口能說話,就馬上說:「準備車馬我要去見皇上,要為周武帝傳話。」

接著求見文帝,文帝問他,他說,當初忽然聽見有人叫我,就跟著他走到一個地方,那裡有個大坑洞,道路直通洞中。剛到洞口,就遠遠看到有百來個人,從西方騎著馬過來,好像是帝王的護衛儀隊,不久到達洞口,原來是周武帝。我向武帝叩拜後,武帝說:「閻羅王傳你來為我的事情作證,你自己沒有什麼罪。」說完就進入洞中。使者也把我帶進去,見過宮門守衛,把我引進大庭。看到周武帝和一個人坐一起,周武帝對那人十分恭敬,使者命我拜見大王。王問:「你為武帝準備飲食,前後總共吃了幾枚白團?」我不知道白團是什麼,看看兩邊的人,他們告訴我:「雞蛋就叫白團。」我回答說:「武帝吃的白團,數量實在記不清楚。」王對武帝說:「這個人記不起來,那就必須拿出來看看!」武帝臉色變得淒慘難看,站了起來。忽然看到庭前出現一張鐵床,還有牛頭人身的獄卒數十人。只見武帝已經躺在床上,獄卒用鐵梁壓他,武帝兩邊肋骨被壓到裂開,雞蛋從裂口湧出來,堆到和鐵床一樣高,足足有十多斛。叫人清點數量後,床和獄卒忽然都不見了,而武帝又和大王坐在一起。大王對我說:「你回去吧。」有人帶我離開,走到洞口時,又看到武帝出來,對我說:「幫我傳話給大隋天子,以前他曾與我共事過,國庫裡的金玉絹帛,也是我積存下來的。我因為毀滅佛法,現在身受極大的痛苦,希望他能為我做些功德。」

於是,文帝詔告天下,全國人民每人各出一錢,為周武帝追薦祈福。(我外祖父齊公親眼所見,當他回家後詳細地敘述這件事。)

仕人梁

北齊時,有個作官的人姓梁,非常有錢。臨終的時候,對妻子說:「我生平喜歡的奴婢和馬,都使喚、騎乘很久,稱心合意;我死後,讓他們來殉葬,不然,我就沒有奴婢使喚、沒有馬騎了。」

到他死後,家人用袋子裝土,把奴婢壓死,馬則沒殺。奴婢死後四天甦醒過來說,當我失去知覺,忽然來到官府門口,被守門人留下,在那兒住了一宿。第二天天亮,見到主人被鎖著,有士兵嚴加看守。快走進官府時,看見奴婢就說:「我死的時候,想要奴婢使喚,留下遺言要你來這裡,現在你我各自受苦,已經沒有主僕的關係,我會跟官員說明,放你回去。」說完就進去了。奴婢從廳堂前的小牆往內偷看,看見官員問守衛說:「昨天押出脂肪有多少?」守衛說:「得八斗。」官員說:「再把他帶出去,要押取一斛六斗。」主人立即被牽出去,完全沒有機會說話。第二天主人又來,面有喜色,對奴婢說:「今天要為你說話了。」進去後,官員問:「得脂了嗎?」答說:「沒有。」官員問原因,主管說:「這個人死後三天,家人為他設齋供僧,念經超度,只要聽到誦經梵唄的聲音,鐵梁就立即折斷,所以無法押到。」官員說:「先帶下去。」主人向官員請求放回奴婢,官員下令放人,兩人都出來後,主人叫奴婢傳話給妻子:「有賴於你們的追薦祈福,我才免受大苦,但還沒徹底脫免;如果能再抄《法華經》、造佛菩薩像來救拔我,才有希望免除苦難。從現在開始,不要再殺生祭拜我,不但無法吃到,還會加重我的罪業。」說完就道別了。

奴婢因此生還,並詳細講述事情的經過,家中果然在他死後第三天設齋。於是闔家盡力為他追薦祈福,全家從此努力修行。(我的舅舅高經州說,這是北齊人說的。)

李寬

隋朝蒲山人李寬,人稱惠公,官拜上柱國,生性喜好打獵,豢養數十隻獵鷹。後來生了一個男孩,嘴巴竟長得像鷹嘴一樣,從此以後不敢再打獵了。(李寬就是李密的父親,我家與他的親友都看到這件事。)

姜略

隋朝鷹揚郎將姜略,天水人,年輕的時候喜好打獵,又擅長放鷹抓獵物。後來生病,看見成千上萬沒有頭的鳥,圍繞在床前,叫著:「快還我的頭來!」每次聽到這些鳥的叫聲,姜略就會頭痛到暈過去,很久才能甦醒。因此便禮請僧人為這些鳥追薦祈福,這些鳥也接受超薦,離開姜略不再糾纏他,隨後他的病就好了。從此以後,姜略終身不再喝酒吃肉,也不再殺害生命。(我在隴右遇見時年六十多歲的姜略,這是他親口說的。)

冀州小兒

隋朝開皇初年,冀州城外的一個村裡,有個十三歲的男孩,常偷鄰居的雞蛋烤來吃。

一天早上,村民都還沒起床,他父親聽到外面有人敲門,並叫著小孩的名字,父親就叫他去應門。他看到門外有一個人對他說:「官府傳你去服役。」男孩說:「既然叫我去服役,等我進去拿些衣服和乾糧」。使者說:「不必了!」於是領著小孩走出村子。

村子的南邊原是一片桑田,已經耕好了,還沒播種。當天早上,小孩卻在路的右邊看到一座小城,四面的門樓粉飾得非常華麗。小孩奇怪地說:「什麼時候蓋了這座城的?」使者大聲斥責他,不准他說話。然後帶他到北門,叫他進去。小孩剛跨過門檻,城門很快就關起來。裡面空無一人,只是一座空城而已。地面全是熱炭火塊,深到腳踝,小孩驚恐地呼喊,朝著南門跑過去,快到南門時,大門就關起來;再往東、西、北門跑,也都是這樣,還沒跑到時大門都開著,等他快跑到的時候,就會自動關上。

這時,到田裡幹活的男女老幼,只見男孩發出啼叫的聲音,在田裡東西南北的跑個不停。大家都說:「這孩子真野!這麼早就來這裡玩個不停。」

到吃午飯的時候,種桑的人都回到村裡,小孩的父親向他們打聽:「有沒有看到我的兒子?」種桑的人回說:「他在村南跑來跑去的玩,叫他也不肯回來。」父親往村外走去,遠遠看到兒子在田裡奔跑,於是大聲喊他的名字。只叫了一聲,小孩就停下來;小城和地上的熱灰忽然都不見了。小孩一見到父親,人就倒下去,號啕大哭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仔細一看,他小腿一半以上的肉已被燒得焦乾,膝蓋以下像被火燒燙過一樣。父親抱他回家療傷,大腿的肉完好依舊,但膝蓋以下就只剩乾枯的骨頭了。

左鄰右舍聽到後,一起到田裡去看他跑過的地方,地上腳印清清楚楚,但是一點炭火的痕跡也沒有。於是村裡男女老幼都持戒、修行。(冀州高僧道慧,對我說的,這事發生在他的鄰村。)

京兆郡獄卒

隋大業年間,京兆郡一位不知名的獄卒,喜歡以殘暴的手段對待囚犯,犯人痛苦不堪,但獄卒卻把折磨囚犯當作遊戲來取樂。後來他生了個男孩,腮頰以下到肩膀以上,長出一個像枷鎖一樣大塊的肉瘤,大到連脖子都看不見。長到幾歲大,還不會走路便死了。

河南人婦

隋大業年間,河南有一位婦人,對婆婆很不孝。婆婆雙目失明,她把蚯蚓剁來做羹湯給婆婆吃,婆婆覺得味道很奇怪,偷偷藏起一小塊,留著等兒子回來給他看。

兒子回來看到,馬上要把媳婦送官治罪。還沒走到縣衙,突然一個雷打下來,婦人不見了。不久,她從天上掉下來,身體衣服跟原來的一樣,但頭卻被換成白狗的頭,言語也沒有改變。問她怎麼回事,答說:「因為對婆婆不孝,被天神處罰。」丈夫把她送到官府。當時還在街上乞食,後來就不知所踪了。

卞士瑜父

卞士瑜,楊州人,他父親在隋朝時,因為平定陳國有功,被授予儀同的官職。他父親為人慳貪吝嗇,曾經請工人建造房子,卻剋扣工資;工人向他求取,他竟然用鞭子抽打工人。工人怨恨的說:「如果他真的虧欠我,就讓他死後做我家的牛!」

不久,他父親去世了;工人家裡的牛也同時懷孕,後來生下一頭小黃牛。小牛的腰間有條黑色花紋,像腰帶一樣繞牛身一圈;左腿上有一條白色的斜紋穿過,大小正和官員上朝時所拿的象笏一樣。

牛主人對牛喊說:「卞公,你為什麼要虧欠我?」小牛就會走到主人面前,屈起前腿,跪在地上磕頭。卞士瑜知道後,想用十萬錢來贖小牛,牛主不願意。一直到牛死後,才把牠埋葬起來。(這是卞士瑜告訴我的)

殷安仁

京兆尹殷安仁,家裡非常富裕,常常供養慈門寺的僧眾。

隋恭帝義寧初年,有個外來的客人寄住在他家裡,客人把偷來的驢皮轉送給他。

到唐太宗貞觀三年,安仁在路上遇到一個人,對他說:「官府正在追捕你,捉拿你的人明天就到,你必死無疑。」安仁很害怕,趕快跑到慈門寺的佛堂裡,整夜誦經不敢離開。

第二天吃飯的時間,果然有三位騎士帶著數十名步兵,全副武裝進入慈門寺,遠遠看到安仁,就叫他出來,安仁不予理會,更加精進的念佛誦經。鬼卒說:「昨天沒有立刻抓他,現在他精誠誦經修福,又怎能抓得到呢?」因此留下一名鬼卒看守著,其他都離開了。看守的鬼卒對安仁說:「你以前殺了一頭驢,牠現在告你,所以我們才來抓你的。你始終必須和牠對質,不去又有什麼好處呢?」安仁遠遠的答說:「是以前偷驢的人殺牠,把皮送給我而已,並不是我殺的,為什麼要抓我呢?請你回去轉告驢:『我本來就沒有殺你,現在為你追薦祈福,會對你有很大的好處,應該可以放過我了。』」鬼卒答應說:「驢如果不同意,我明天會再來;如果牠同意了,就不會再來。」說完就離開了。第二天鬼卒沒有再來,安仁於是為驢追薦祈福,全家從此也持戒食素。(這是盧文勵說的,安仁現在還健在。)

趙大亡女

長安市鄰里間有個習俗,每年正月初一以後,各家輪流請客吃飯,稱為「傳坐」。東市一位做筆的工匠叫趙大,這次輪到他請客。有位客人先到,上廁所時,看到他家的米碓上有個女孩,年約十三、四歲,身穿黑裙白衣,脖子上套著繩索,綁在碓柱上,哭著對客人說:「我是主人的女兒,生前因為想買脂粉,偷了父母一百錢,藏在廚房西北角的牆壁內,還來不及買就死了。雖然沒有花掉,但已經犯了偷盜的罪,現在要用身命來償還父母的債。」說完就變成白頸黑羊。客人驚慌的告訴主人,主人問清楚女孩子的長相,正是兩年前死去的女兒。隨後在廚房的牆壁中,找到那些好像已經放了很久的錢。趙大因此把羊送到寺院去,全家從此不再吃肉。(盧文勵告訴我的。)

潘果

京城有一個未滿二十歲的人,名叫潘果,在武德年中,擔任管理水利的小官。一天下班後,與幾位同鄉少年去打獵。路過墓地時,看見一頭牧人走失的羊,獨自在那兒吃草,於是潘果和同鄉少年合力把羊捉回去。沒想到半路上,羊叫起來,潘果怕羊主人聽見,就把羊的舌頭拔掉,羊因此無法再出聲。到了晚上,就把羊煮來吃掉。

第二年,潘果的舌頭慢慢縮小,最後完全消失掉,他只好向縣府遞上辭呈。富平縣尉鄭餘慶懷疑他使詐,要他張嘴檢驗,發現全無舌頭,舌根處只留下像豆一樣大的舌頭還沒縮完。好奇的問他原因,潘果就把實情詳細向縣官報告,縣官教他為羊追薦祈福。潘果於是受持五戒,大修福德。一年後,舌頭慢慢長回來,不久就恢復原狀。潘果拜訪縣官,把經過向他報告,縣官就任命他擔任里正。(餘慶在貞觀十八年任監察御史,親自告訴我這件事。)

王五戒

朝大業年間,有一位姓王的洛陽人,受持五戒,能預言一些還沒發生的事,附近的人都相當尊敬、信任他。一天早上,他忽然對人說:「今天會有人送我一頭驢。」

到了中午,果然有人牽一頭驢送來,哭著說,父親早死,母親守寡,撫養兄妹二人。妹妹出嫁後母親就死了,到現在已有十多年。洛陽有個習俗,在寒食節當天,要帶酒菜去祭墓。那天妹妹回到娘家,哥哥騎著家裡養了好幾年的驢,要到伊水東岸的墓地去拜祭。想要過伊水的時候,驢卻不肯渡河,哥哥便拿鞭子打牠的頭面,驢被打受傷流血。到了墓地,哥哥把驢子放開,就去祭墓。驢子卻一下子不見了,沒多久,又在原地出現。

當天,妹妹獨自待在哥哥家堙A忽然看見母親走進來,頭面流著血,臉色顯得悲傷憔悴,痛哭著對女兒說:「我在生的時候,背著妳哥哥送了五升米給妳,因此受到報應,投胎成驢子,還妳哥哥的債,至今五年了。今天要渡伊水,因為水深我害怕,妳哥哥就用鞭子打我,頭面全被打破,待會回家後,還會打得更凶。我來告訴妳,到現在我的債快還完了,何必還這樣虐待我呢!」說完就離開了,怎麼找都找不到她。

妹妹記住母親受傷的狀況和位置,等哥哥回來,她馬上跑去看驢子頭面受傷流血的情形,就跟她看到母親的一模一樣,妹妹抱著驢子放聲大哭。哥哥感到奇怪,問她原因,妹妹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,哥哥也說驢子當初不肯渡河,以及走失後又回來的情況,與妹妹說的相符。兄妹於是抱著驢子一起哀傷痛哭,驢子也哭得涕淚縱橫,從此不再喝水吃草。兄妹倆跪著請求說:「如果您是我們的母親,就請您吃些草。」驢子就馬上吃草,隨後又不再吃了。兄妹倆沒有辦法,只得準備好穀物豆子,把牠送到王五戒那裡,這樣才恢復飲食。後來驢死了,由妹妹將牠安葬。

康抱

隋朝有位叫康抱的人,係江南有名的士紳,自少學問品德就很好。大業九年,楊玄感作亂,康抱的哥哥擔任他的武官。由於哥哥的牽連,康抱也要被處死,所以潛逃躲藏在京師。

到大業十年,康抱到祕書省找朋友,當時煬帝不在京城,因此其他城門都關起來,只開放安上門,所有人都要從這裡進出。康抱剛進城門,就遇見一位以前認識的曾姓朋友,他也是江南人,被指派留守京城。他看到康抱,就問康抱住在哪裡。康抱認為他應該知道自己處境,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他。告別後,康抱進城,曾氏卻派人追捕他。康抱躲進祕書省,追捕的人把康抱抓去報官。當時王邵擔任祕書省少監,是康抱的老朋友,不希望加罪於康抱,就對追捕的人說:「我們以前就認識。」康抱知道王邵的用意,應聲答說:「我是南方人,只不過來這裡逃避兵役罷了。」王邵把追捕的人趕出去,追捕的人回報曾氏。曾氏又在安上門攔截,把康抱抓起來,康抱知道在劫難逃,就對曾氏說:「我確實有負朝廷,罪該當死;但並沒有對不起你,而且你我是舊識,不能幫我就算了,為何反來害我?如果死後有知,我一定會報仇的!」不久康抱就被處死。

幾天後,曾氏要到京城擔任留守。從住家太平里出發,經過善和里,進到西門內,忽然看見康抱騎著馬,衣冠光鮮亮麗,兩名黑衣隨從跟在後面,對曾氏說:「我的陽壽本來也快要完了,可是應該尚餘三年,因為你陷害我,我現在擔任太山主簿,已請天曹論罪殺你!」曾氏叩頭認錯,請求為他追薦祈福,康抱同意後,忽然就不見了。過了幾天,曾氏又在相同的地方遇見康抱,對他說:「我終究要殺你,給你七天時間修福,七日後,先取你的頭,如果不相信,你死後,臉會朝向背後。」曾氏恐懼地回到家中。最後如期而死,而且死的時候臉朝背後,果然如康抱說的一樣。(康抱的親人及朋友說的。)

韋姓男

唐朝武德年中,有一位姓韋的臨邛人,他與一位女子發誓,承諾永不變心。幾年後,女子失去寵愛,因此心生怨恨。韋姓男子怕被她拖累,就把她勒死。幾天後,韋姓男子全身發癢,因痲瘋病發而死。(這是韋姓男子的堂兄韋孝諧所說。)

馬嘉運

唐朝魏郡人馬嘉運,武德六年正月,一天晚上,走出家門,忽然看見兩個人,各牽一匹馬,已在門外樹下站著,嘉運問:「你們是甚麼人?」答說:「是東海公的使者,前來迎接馬公子。」嘉運向來有學識,在州裡聲名遠播,常有官府使者及四方貴客求見,聽說有人來請,也不覺得奇怪,對使者說:「我沒有馬。」使者牽上馬說:「就用這匹馬來迎接公子。」嘉運立即上馬而去。其實他並沒有離開,只是倒臥在樹下而已。

不久,到達一座官府,正要進入大門,看到門外有數十名男女,好像要告官鳴冤。有一位婦人與嘉運相識,姓崔,是同縣張公瑾的妻子,手裡拿著一封文書對嘉運說:「馬公子還認得我嗎?以前你與張總管交往,我們見過幾次面;總管無理殺我,我向天曹告狀,至今已有三年,只因王天主救護公瑾,狀子一直被扣押著,到現在才有機會申訴,官差已在追捕他,不久會被押到這裡來。我以為只有我被冤枉殺害,馬公子怎麼也來呢?」嘉運早知崔氏被殺,現在見到她,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。

使者帶他進門,守門的說:「東海公正在睡覺,現在不能覲見,可以帶他到霍司刑那裡坐坐。」嘉運見到司刑,原來是益州行臺郎中霍璋。霍璋見到嘉運,請他入座,說:「這裡記室的職位出缺,東海公聽說你才學出眾,想委屈你擔任這個職務。」嘉運說:「我家貧,妻子兒女還不能自立。希望你為我求情,讓我免去這個職務。」霍璋說:「如果這樣子,你可以說自己沒有學問,我才能幫助你。」不久有人來報:「東海公已睡醒。」使者帶嘉運進去,看到有一人坐在大廳裡,這人身材矮小肥胖、皮膚黝黑,招呼嘉運進入廳裡,說:「聽說您很有才能學識,想委屈您擔任記室,可以擔任嗎?」嘉運拜謝說:「非常榮幸!但我只是個粗俗的鄉下人,以教授年輕人讀書識字為業,不足以擔當記室的重任。」公問:「您認識霍璋嗎?」答說:「認識。」於是派人召霍璋來,問他嘉運的才學如何。璋說:「我只知道他研讀經論,沒有看過他寫文章。」公說:「放馬公子回去。」並馬上下令拘拿陳子良。

嘉運告辭離開,霍璋告別時說:「請您回去對我家三狗說:『臨終時吩咐你,賣掉我騎的馬,造一座佛塔,不可以私下把賣馬的錢拿去用掉,趕快照我的吩咐,去建造佛塔!』」三狗就是霍璋的大兒子。

嘉運又問:「剛才看到張公瑾的妻子,所說的天主是誰?」霍璋說:「那是公瑾的同鄉王五戒,死後做了天主,常常救護公瑾,所以一直沒事,現在看來好像再也躲不掉了。」說完便告別,並派使者送嘉運離開。走到一條不太順暢的小路前,使者告訴他沿著這條路走就可以到家了。嘉運走入小路,便活過來,一會兒,就能起來。當時已近夜半,他的妻子兒女都坐在那裡哭泣,嘉運把經過詳細地告訴他們。

當年七月,綿州人陳子良忽然去世,過了一晚,又活過來,他說:「見到東海公,想請我擔任記室,我因不識字而推辭掉。另外有一位吳人陳子良,擅長寫文章,因此便任命他,把放我了。」過年後,吳人陳子良突然去世,張公瑾也死了。二人死後,嘉運有一次和幾個人走在路上,忽然遇到官府的人,嘉運神色憂慮害怕,態度謙卑地快步離開,過了一會兒,才緩和下來。同行的人問他,答說:「剛才看到的,是東海公的使者,說要去益州抓人,同時還說,陳子良極力告你,霍司刑也因你而被譴責。你差點難逃一死,有賴你贖生的福德,才能倖免於死。」以前嘉運在四川時,有人準備放掉池裡的水抓魚。他當時為人講學,得到數十匹絲綢,就用絲綢買下池裡的魚放掉。贖生,指的就是這件事。(貞觀年間,皇上車駕經過九城宮,聽到這件事,派中書侍郎岑文本,就近查問。岑文本詳細記錄後,向太宗呈報。嘉運後來任國子監博士,死於任上。)

孔恪

唐朝武德年初,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,突然病發身亡。一天後醒過來,自己說被押到官所,官問:「為什麼殺了兩頭牛?」孔恪說:「沒有殺。」官說:「你弟弟證明你殺,為什麼不承認?」於是叫他死去多年的弟弟來。弟弟來時,帶著厚重的枷鎖,官問:「你說你哥哥殺牛的事,是真是假?」弟弟說:「哥哥以前奉命招安賊寇,叫我殺牛宴客。我確實是奉哥哥的命令,並非我要殺的。」於是孔恪說:「我叫弟弟殺牛宴請賊寇是事實,然而這是國家的事,我為什麼有罪?」官說:「你殺牛宴請賊寇,想以招安的功勞,向官府請求獎賞,這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,怎麼可以說是國家的事呢?」於是對孔恪的弟弟說:「因為要你來證明哥哥所做的事,所以留你在這裡那麼久;你哥哥現在既然承認是他叫你殺的,你並沒有罪,就放你投生去。」說完,弟弟就不見了,連敘舊說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
官又問孔恪:「為什麼又殺了兩隻鴨子?」孔恪說:「前任縣令殺鴨,請他的客人,怎麼會是我的罪過呢?」官說:「客人的飯菜早已準備好,本來沒有鴨的。你殺鴨來招待他們,是為了獲得賓客的讚賞,這不是罪是什麼?你又殺了六枚雞蛋。」孔恪說:「我平生不吃雞蛋,只記得九歲的時候,寒食節那天,母親給我六個雞蛋,我煮來吃掉。」官說:「這樣說來,你想把罪推給母親了?」孔恪說:「不敢,只是說明其中的原因而已,這當然是我殺的。」官說:「你殺了別人的命,當然自己要承受果報。」

說完,忽然來了數十位穿黑衣服的人,要把孔恪押出去。孔恪大叫說:「陰曹地府也會隨便冤枉人!」官員聽到後,叫他回來說:「怎樣隨便冤枉人?」孔恪說:「生平做的罪業,都記錄無遺;生前修善積福,現在卻沒有記錄,難道不是隨便冤枉人嗎?」官問負責記錄的人:「孔恪有什麼福德,為什麼不見記錄?」答說:「福德也會全部記錄,但是會衡量罪福的多少,如果福多罪少,就先受福報;如果罪多福少,就先受罪報。孔恪福少罪多,所以沒有說明他的福德。」官大怒說:「雖然先受罪報,但為什麼不宣讀福德讓他知道?」下令鞭打記錄的人一百下,才一下子就鞭打完,血流滿地。隨即宣讀孔恪生前所修的福德,一條也沒有遺漏。官對孔恪說:「你應先受罪報,我先放你回家七日,你要努力修善積福。」於是派人送他出去,孔恪因此甦醒過來。孔恪禮請眾多僧尼,修行懺悔,精勤辦道,並且親自說出在陰間的經過。到了第七天,與家人辭別,不久就命終了。(我哥哥是遂州總管府的下屬,所以知道這件事。)

竇軌

洛州都督酇公竇軌,生性喜好殺戮。以前擔任益州行臺僕射時,殺了許多將士;又陷害行臺尚書韋雲起。貞觀二年冬天,他在洛州病得非常嚴重。忽然說:「有人送瓜給我。」旁邊的人告訴他:「冬天不會有瓜。」他說:「一盤好瓜,怎麼說沒有?」後來驚慌地瞪著說:「那不是瓜,是人頭,來向我討命的。」又說:「扶我起來,見韋尚書。」說完就斷氣了。

王璹

尚書刑部侍郎宋行質,是曹陵人,生性不信佛,常說些輕慢佛法的話,在永徽二年五月病逝。

到六月九日,擔任尚書都官令史的王璹,突然病發死亡,過了兩天又醒過來。他說,剛死的時候,看見四個人到家來說:「拘捕你!」王璹跟著他們走,進入一道大門內,看見大廳西邊的地方,有位官員坐在那裡,形體肥胖、面容黝黑;大廳東邊的地方,坐著一位僧人,和那位當官的形貌差不多,面朝北方。兩邊都有床舖、被褥、茶几、桌椅,服侍的童子有二百多人,有的戴著冠,有的戴皮帽,容貌都很俊美。台階下有官吏及草擬文書的人員。有一個老人,戴著枷鎖面向西方,被綑綁著站在台階下。王璹走到廳堂時,也被綁著。官吏拿著紙筆,訊問王璹:「貞觀十八年,你擔任長安佐史的時候,為什麼改他的戶籍?」王璹說:「我以前擔任長安佐史,貞觀十六年轉選後進入朝中;到貞觀十七年,蒙皇上授予司農寺府吏一職。十八年改戶籍的事,並非我的過錯。」廳上的大官讀完王璹的答辯,回頭對東階下的老囚說:「為什麼要誣告他?」老囚說:「當時的年齡實際上根本還沒到,由於王璹更改戶籍資料,虛增我的年齡,我不敢隨便誣告他。」王璹說:「貞觀十七年改任,委任文書還在家裡,請拿來查驗。」大官叫帶領王璹的三個人解開繩索,去拿文書回來;大官看過委任文書,對老囚說:「他改任的事很清楚,分明是你理虧。」便派人押老囚出北門,王璹遠遠看見北門外很昏暗,有好幾座城,城上都是矮牆,看起來不是好地方。大官在卷宗上批示,對王璹說:「你沒有罪,放回去。」王璹拜別,官差帶王璹到東階下拜別僧人,僧人在王璹手臂上蓋了一個印說:「好走!」

官差領王璹走出東門,往南走,經過三道城門,每道城門都查驗手臂上的印記後才放行。走到第四道城門,這城門非常大,有許多朱紅色的樓閣,三扇門全開著,就像官府的城門,守衛非常嚴密,檢驗過印記後才放行。出門往東南走了數十步,聽見有人叫王璹,王璹回頭一看,看到刑部侍郎宋行質,面容悽慘發黑,沒戴帽子、沒繫腰帶,穿著一件舊的紅袍,頭髮短而下垂,像胡人一樣,站在大廳台階下,有官差看守著。台階西面靠城牆的地方,有塊高一丈多、寬約二尺的大木牌,上面寫著「此是堪當擬過王人」(這裡是審問、判決高級官員的地方),每個字都很大,約有一尺見方,非常清楚。廳堂上有床、椅、茶几、桌子,擺設如同官府,但沒有人。行質見到王璹,既悲又喜的說:「你怎麼會來這裡?」王璹說:「被官府押來,查問更改戶籍的事,知道與我無關,把我放回去。」行質張開雙手,對王璹說:「我被責問功德簿的事,但手中又沒有功德簿,被困在這裡,加上又餓又渴,苦不堪言,你儘快回去,到我家裡,告訴我的家人,為我多做功德。」這樣反覆四次託付,才跟王璹告別。走了數十步,行質又叫王璹回去,還來不及說話,廳上有一位官員入座,很生氣的斥喝王璹:「我才剛開始審查這些案子,你是誰?怎能擅自到關囚犯的地方。」於是命士卒揪王璹的耳朵,士卒拉著他的耳朵推他出去。王璹又到一門,守門的說:「你被拉過的耳朵,耳朵會聾掉,我幫你拿掉耳朵裡的東西。」於是用手掏他的耳朵,耳朵裡發出響聲,同時驗了印記,才放他出去。

到了門外,一片漆黑,王璹不知身在哪裡,用手摸向西邊和南邊,都是牆壁,只有東邊沒有障礙,但卻黑暗,無法前行;王璹站了一會兒,看見之前查問他的官差從門裡出來,對王璹說:「你還在這裡等我,很好,你要給我一千錢。」王璹不答應,心中暗想:「我沒犯罪,官府放我出來,為什麼要賄賂你?」官差馬上對他說:「你不要不知好歹,我之前如果不早點帶你見官,你就得多綁兩天,難道會不難過嗎?」王璹心想有理,於是慚愧的謝罪說:「我會照你的話去做。」官差說:「我不要你的銅錢,想要白紙錢而已,約好十五日來拿。」王璹答應後,就問他回家的路,官差說:「只要向東走二百步,會看到一面有裂縫的舊牆,透過裂縫可以看到光,把牆推倒,就到你家了。」王璹照他說的走到牆邊,推了很久牆才倒下;王璹從倒塌處走出來,就到他住的隆政坊南門了。

回到家裡,家人都在哭泣,走進門後,便甦醒過來。到了十五日,王璹忘了送紙錢去,第二天又病倒,暈死過去時,看到官差來,生氣的說:「你果然失信,約好要給錢,竟然不給,現在要再把你帶走。」於是就趕他走,出了含光門,叫他進入大坑。王璹拜了百多拜向他賠罪,請求准他回去造錢,官差於是放他回去。王璹醒後告訴家人,買一百張紙,做紙錢焚化給他。第二天,王璹又病重,再次看到官差來說:「感謝您能送錢給我,但品質太差,不好用。」王璹又再次謝罪,請求重做,官差答應後,王璹又甦醒過來。到二十一日,王璹叫人用六十錢買白紙百張做成錢,同時準備酒菜飯食,親自到隆政坊西渠水上把紙錢化掉。從此王璹身體輕爽靈活,病也痊癒了。(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,和刑部侍郎劉燕客、大理少卿辛茂,在大理獄中審訊,請劉燕客召王璹來,和辛茂一起問他的。)

韋慶植亡女

唐貞觀年間,魏王府長吏京兆尹韋慶植,有一個女兒,還沒出嫁就過世,夫妻二人都很痛惜她。過了兩年,韋慶植打算宴客,命僕人宰殺牲畜準備酒食,家人買了一頭羊,準備宰殺。

慶植的妻子晚上做夢,夢見死去的女兒,身穿黑裙白衫,頭髮上插著兩隻生前所戴的玉釵,來見母親,哭著說:「女兒在世時,沒有告知父母,私自取用財物,因此受報,現在投生成羊,以命來償還父母的債,明天將會被殺,那隻白頭的黑羊就是我。但願母親慈悲,救女兒的命。」母親驚醒過來,天一亮就去看那頭羊,羊的脖子前腿果然是白色的,頭上有兩個白點,相對像玉釵的形狀。母親對著羊悲傷哭泣,並告訴家人不要殺牠,等慶植回來,要把牠放生。

不久慶植回來,催著開飯,廚房的人說:「夫人不准殺這隻黑羊。」慶植聽了很生氣,馬上命廚師殺掉,屠夫把羊吊起來準備殺的時候,有幾位客人已經到來,看見一位容貌端莊的女子,求助客人們說:「我是韋長吏的女兒,求你們救命。」客人都非常驚愕,阻止屠夫殺羊,但屠夫怕慶植生氣,又聽見羊在叫,於是把羊殺掉。過了一會兒,客人已經入座,菜也上桌了,但是客人都不吃,慶植覺得奇怪問他們,客人就把剛才看到的事情告訴他。慶植聽完後,十分悲痛,因此一病不起。(京城的讀書人大都知道這件事,崔敦禮尚書為我講述整件事情,閻立德尚書也這樣說。)

張法義

張法義,華州鄭縣人,從小家境清貧,為人粗野,不懂禮教。貞觀十年,法義到華山砍柴,遇到一位坐在山洞裡的僧人,就過去和他聊天。聊太久了,天色已晚,無法回家,只好留宿山洞。僧人拿松柏粉給法義吃,並對法義說:「貧道住在這裡已經很久,不希望外人知道。施主回去,千萬不要說在這裡與我相見。」同時又說:「世俗的人多數受罪業牽累,死後都墜入惡道;只有誠心懺悔,才能消除。」於是叫法義沐浴清淨,披上僧衣為他做懺悔。第二天早晨法義才告別回去。

到貞觀十九年,法義因病去世,葬於荒郊野外,因為家貧,買不起棺材,只用乾柴掩埋。七天後,他甦醒過來,把身上的乾柴推開,跑回家去。家人看到非常驚訝害怕,詳細詢問後,知道他死而復生,大家都非常高興。

法義自己說:剛死的時候,有兩個人押著他,騰空往南飛行。到了官府,進入大門,沿著街道往前走,兩旁都是官署,門戶相對,數量多到無法計算。法義被帶到一所官署內,看見一位官員,遠遠就斥責押解法義的兩個官差說:「這是華州的張法義,限三天內帶到,為什麼拖到七天?」官差說:「法義家的狗太凶,還有咒師神,見到我們就打,要抓他真難!」於是把衣服脫下來給官員看,背上都是青紫紅腫。官員說:「你們受的苦難,抵不上過失,打二十大板!」話才說完,已經打完,只見血流滿地。官員說:「把法義帶到錄事官那裡去。」錄事署發了一份文書,下命送到判官處。判官召主典官來,調出法義的卷宗,卷宗裝滿整個架子。主典官當著法義面前把卷宗打開分類,大多數已被紅筆打勾,沒有勾的,主典官就記錄並說:「貞觀十一年,法義的父親叫他割禾,他回頭怒目暗罵,這是不孝,理當罰打八十大板。」 才剛記完一條,就看見山洞裡的僧人走出來,判官馬上起來迎接,問僧人為何而來,僧人說:「張法義是我的弟子,他的罪業因為誠心懺悔而滅除掉,天庭的卷宗內已經勾銷,現在冤枉被抓來,他並不該死。」主典官說:「經懺悔過的罪業,卷宗內有打勾;至於怒目罵父親,雖然曾經懺悔,還是無法勾銷。」僧人說:「如果這樣的話,理當翻查卷宗,裡面應該會有修積福德的事。」判官命主典官把法義帶去請示閻王。閻王的宮殿在東面,殿宇宏偉壯觀,有侍衛數千人。僧人也跟著到閻王殿,閻王起來迎接說:「法師來值班嗎?」答說:「今天不是我班次。我的弟子張法義,被抓來這裡,他以前所造的罪業,已經在貧道面前懺悔勾銷掉,還不應該死。」主典官又把法義怒目的事請示閻王。閻王說:「怒目的事在懺悔之後,不能赦免。既然法師為他而來,就讓他還陽七天。」法義對僧人說:「七天並不長,再來的時候,恐怕見不到師父,請讓我現在就跟著師父。」法師說:「七天,就是七年,趕快回去吧!」法義堅持跟隨師父。僧人因此請閻王用筆,在法義的手掌上寫了一個字,又請閻王蓋上印章,對法義說:「趕快回去!回家好好修善積福,如果日後再來沒有見到我,就把手掌上的印呈給閻王看,閻王就會放你走。」

法義向法師告辭,僧人派人送他回家,屋內很黑,他不敢進去,官差推他進去,他就這樣活了過來,發覺被埋在土裡,身上壓著的東西很輕很鬆,用手一推就出來了。法義因此到山裡,跟隨僧人修道。掌中被蓋印的地方,上面的字沒有人認識,全部都是瘡,始終無法醫好,到現在還留著。(隴西王博义家與法義家很近,他確實知道這件事情,是他告訴我的。)

柳智感

河東人柳智感,貞觀初年擔任興州長舉縣縣令。一天夜裡突然死亡,第二天醒來,說:當時被陰間的官差追捕,押到一座大官府,官差帶他去見閻王,王說:「現在有一個官職出缺,所以請你來屈就。」智感以雙親年邁為由推辭,並說出自己所修的福業,不應該這樣就死。閻王派人審查,他說的都是事實,因此對他說:「你還不該死,但可以暫代錄事的職務。」智感答應拜謝,官差就領他退下。

到了官署,署內有五位判官,連智感共六位。這裡的廳堂是長方形的屋子,每人使用三個房間,各有床鋪几案,公務十分繁忙。西面第一間沒有判官,官差帶智感到空座位坐下。馬上有數位官差把卷宗拿來,請他審判。卷宗放在桌上,官差就退立在台階下。智感問他們怎麼回事,答說:「我們身上的氣味不好,不敢靠近你,只好站在遠處回答案件相關的事情。」智感審閱案件,發現和人間的一樣,於是便開始判案。不久,有人送來飯菜,判官都聚在一起吃,智感也想過去吃,判官們說:「你只是代理判官,不適宜吃陰間的飯菜。」智感聽他們的,就不敢吃了。黃昏時,官差送他回家,醒來才正要天黑。

從此以後,每到天黑官差便來接他,到地府時天才剛亮。由此可知陰間和陽間的白天黑夜正好相反。於是晚上到陰間判案,白天在縣府辦公,漸漸習以為常。

過了一年多,智感在地府,要上廁所時,在大堂西面看見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,資質容貌端莊,穿著鮮豔明亮,站在那裡掩面哭泣。智感問:「妳是什麼人?」答說:「我是興州司倉參軍的妻子,被抓到這裡來,因為剛剛離開丈夫和孩子,所以感到悲傷。」智感向官差查問,官差說:「地府把她抓來,是因為有案子要審問,要她證明她丈夫的事。」智感於是問那婦女說:「我是長舉縣縣長。你如果被帶去審問,希望你把事情交代清楚,不要牽連你的丈夫,兩個人都死並沒有好處。」婦人說:「我不想牽連他,只怕官府相逼。」智感說:「只要夫人不牽連他,就不用顧慮會被逼迫。」婦人答應了。接著智感回到興州,先去問司倉:「您的夫人有什麼病?」司倉說:「我的夫人還年輕,沒有甚麼病。」智感把在陰間看到的事告訴他,同時描述夫人所穿的衣服和容貌,並勸他趕快修福。司倉回到家裡,看見夫人正在織布,什麼病也沒有,根本不相信智感所說的話。十多天後,夫人突然病發身亡,司倉才害怕去修福。

另外,興州有兩位官員,考核期滿,要進京參加選派。就問智感:「你是審判陰間案件的,請問我們會被選派什麼官職?」智感到了地府,以他們的姓名,查詢記錄官。官員說:「功名簿全被封在石盒中,要翻查二天,才能回報。」兩天後,回報二人今年派得的官位名稱,智感把結果告訴二人。他們進京參加選派,吏部擬訂二人的官職,都跟智感所說的不同。州官聽到後,告訴智感。智感再去問記錄官,記錄官再複查功名簿後說:「確實跟上次查的一樣,不會錯的。」後來二人的選派令,報到門下省,門下省審查後,退回吏部要求重擬,果然與功名簿上記載的相同,於是大家全都信服了。

智感只要在生死簿上,看到親朋好友的名字、事件和發生的日期時間,都會告訴他們,叫他們修善積福,通常都能避免掉。智感當了代理判官三年,官差來對他說:「已經請到隆州李司戶擔任正職,他取代了你的職務,你不用再來辦案了。」智感第二天早上到州府,告訴刺史李德鳳,請他派人到隆州調查,隆州司戶已經去世,問他去世的日期,正是陰差通知智感的那天,從此他就沒有再去地府辦公了。

後來,州司派智感押四名囚犯進京,走到鳳州地界,囚犯全部逃脫,他既憂心又害怕,追捕了好幾天,一個也抓不到。晚上寄住在精舍裡,忽然看見以前地府的部屬來報告說:「所有的囚犯都會抓回來,一個會死掉,三個在南山山谷中,已經被抓到綁起來,希望你不要憂心。」說完就告辭離去。智感立即請人派兵到南山西谷,果然找到四名囚犯。囚犯知道逃不掉,因此頑強抵抗,智感與他們格鬥時,殺死一個,三個被擒,果然如陰差所說。智感現在還活著,擔任慈州司馬。(這是光祿卿柳亨對我說的。柳亨當曹州刺史時,見到智感,親自問他的;同時御史裴同節也說曾聽說過,都是同樣的說法。)

 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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